Chapter Text
最近我跟瞎子之间有些不愉快。
说不愉快都狭隘,我甚至有点恨他了。事情起因于小花他们来雨村看我,黑瞎子试图演戏,被我识破。
能有什么戏,他个盲人演正常人,我又不是傻子,当即叫住他逼问。你眼睛怎么了?我说,今天不给我个明白,你别想吃一口胖子做的饭。
当时我们几个都上桌了,坐了一圈。小花自顾自夹菜,闷油瓶默不作声扒饭,胖子端着碗小心翼翼地看着站起来的我。黑瞎子,黑瞎子他特么瞎了,我还吃个屁。
一时间桌上没人敢接茬,最终还是瞎子打破了沉默。你不能这么任性。黑瞎子说,那是皇帝老儿才有的特权,现在你就一农家乐小老板。
我一听他这个调调就来气。之前发现他眼睛不行的时候,我三番五次试图把他留在雨村,都被拒绝了,如今又跟我打哈哈。于是我说,老板命令你留下,别到处跑了。
我出声后瞎子才找准我的位置,把脸朝我转来,发现我为了试探一直站在他后面。后来胖子形容说我当时行为和面色都跟个鬼似的。
黑瞎子可能也感到了情况不对,假笑着伸手弹我头,不知道他瞎着怎么找准的,咚一声:“醒醒,徒弟,我老板姓解,一瞎不侍二主。”听得小花掀眼皮瞥他一眼,淡淡道,“和吴邪吵架,别扯到我身上。”黑瞎子讪笑,站起来,冲小花做了个求饶的手势,过来揽我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样子。
如果他真和我是纯粹的哥俩,我大概会感动于兄弟为了不让我伤心瞒这么久,然后再和他一起找眼睛的解决办法。但最疯狂的那几年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局限于哥俩,没有哪种哥俩会在废弃平房把铁床摇得哐哐响。我对他的控制欲其实有点超过朋友的平均标准,几乎和我想控制闷油瓶一样强了。
不是说我跟闷油瓶也把床摇得哐哐响,没那么gay。类似你担心家里老人乱买保险,所以把自己卡绑到他们手机上一样。我不敢给黑瞎子绑我的卡,在座的人里面没有谁敢给黑瞎子绑他们的主卡。也就小花卡多,才扔给瞎子一张——跟小花下地期间产生的费用是报销的。但黑瞎子有前科,比如确定安全没问题后,偷偷从某个地方先出来大吃大喝,小花不得不用这种方式监控他的行踪。
或许是他体温太高,生物在冬天贴着热源心情都会很好的原因,我的脸色渐渐没那么差了,心说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,便摆摆手让瞎子放开我坐下来吃饭。我对这张桌上任何一人总是心软的。
一会儿黎簇拎着两瓶酒过来了,是他大老远从北京运过来的,据说是某某酒庄老板的私藏,不知怎么被他小子弄到手了。他不知道我刚刚冲黑瞎子发完火,往我这边看了看,臭着脸傻子似的问:“你们刚谁惹吴邪了?”他用手指着我,“他脸色跟胖爷锅底似的。”黑瞎子没忍住,拎着筷子笑得肩都在抖。啧,臭小子,老王八蛋。
还是小花好,筷子一伸给我夹了个金钱蛋。这是胖子最近喜欢上的菜,湘菜菜系,做法也简单,主料是一个鸡蛋切两半——闷油瓶养的鸡生了好多食材。这事可能叫闷油瓶十分郁闷,一连几天都不跟我和胖子讲话。他闹脾气的时候我们竟都没发现,因为平常他也比较沉默,导致剥鸡蛋的时候成了唯一破绽。
闷油瓶剥鸡蛋的速度没有剥外来鸡蛋那么快,好像剥一个就要缅怀一会儿似的。胖子和我剥完手里的,无意中看到闷油瓶那盆,齐齐惊了一下,就听胖子叫道:“我日,小哥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,发丘指剥鸡蛋都不好使了!”我也很费解,差点拿沙海那几年的思路开始揣测闷油瓶。最后还是胖子醍醐灌顶,说天真,小哥是不是,怪我们把他未来的鸡崽扼杀在摇篮中了啊。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这时候我作为黑瞎子亲传徒弟的天赋就上线了,即使内心已经笑翻了,还能完整说出一整句话,强忍着笑意冲闷油瓶道,“小哥,没事的,鸡崽会经过我们的五脏庙投胎的。”胖子没文化,在一旁添油加醋,“对对,最后变成屎拉出来,滋润那个啥,大地万物。”我实在没绷住,哈哈大笑,闷油瓶剥完最后一个蛋,站起来走了。不过此后几天他的言行恢复了正常,一天能蹦一两个字了。
这事被我拿来在饭桌上讲,在座的人都对道上杀神哑巴张的退休小故事喜闻乐见,连黎簇脸色都缓和了。他似乎决心不给我好脸色看,次次过来绷着脸,我都替他累得慌。
其乐融融吃完饭,瞎子自以为逃过一劫,自告奋勇刷碗;小花看了眼手机,出去打电话了;胖子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他最近有点网瘾少年的味道,抖音上瘾,得找个机会治他一下;闷油瓶在院子里,准确说是院子里的树上,跟个猫似的。自从我跟苏万要了棵石榴树以来,闷油瓶就天天窝在上面。
苏万这小子也是,最近不知怎么地迷上花花草草了。据黑瞎子描述,院子里那根半死不活的葡萄藤被他整得跟磕了伟哥似的,蹭蹭长,直接焕发第二春,就等明年秋结果后尝个咸淡。
扯远了,目前情况是,瞎子在厨房水池刷碗,我靠在门口盯着他。他之前教过我,如果你的一切言语无法对一个人产生影响,那就用行为去施压,比如一直盯着那个人看,同时需要注意展现给对方你五官特定的角度——其实就是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攻击性。现在这一切被我奉还在他身上,不知黑瞎子会作何感想。
一路盯着他洗完碗,黑瞎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的确变态,我得挑一个他精神防御最薄弱的时间逼供。可惜黑瞎子不是女人,不会来姨妈,否则我高低得在他姨妈期痛经的时候问。也可能以他的身体状况压根不会痛经,还是一只手能打三个我。
怎么回事,我在想什么。我甩甩头,试图忘记这个鬼畜的想法,最近控制欲真的有点那个,以至于我都开始泥塑黑瞎子了。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,既不会伤害到任何人,也可以让黑瞎子回答我的问题。
“晚上我去你那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说。
tbc.